日本可欣赏的莫奈《睡莲》全26件作品汇总|全国美术馆与作品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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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睡莲”究竟是什么?

提到印象派巨匠克洛德·莫奈,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就是“睡莲”。

莫奈以自家花园里的池塘为题材,反复描绘睡莲,一生创作了多达250余件相关作品。整整30年,坚持不断地描绘同一主题,可以说是一套倾注毕生心血的“执念系列”

其中最著名的,当属巴黎橘园美术馆收藏的《大型装饰画〈睡莲〉》。
作品高约2米、总长度达到惊人的91米,环绕式展示,站在其中,仿佛被莫奈的世界完全包围,震撼力十足。这是莫奈晚年的代表作,也被视为其艺术生涯的集大成之作——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亲自去现场体验一次。

橘园美术馆“睡莲之厅”
图片:by Jason7825

莫奈与日本——一段意外而深刻的联系

说到这里,在日本,印象派画家一直享有极高的人气,尤其是莫奈。
只要举办相关展览,几乎每次都会排起长队。那么,莫奈究竟凭借什么如此强烈地吸引着他们呢?

其实,莫奈本人也深受日本文化的影响。
他在自家餐厅里挂满了浮世绘版画,庭院设计中也融入了不少日本庭园的元素。
正因如此,日本观众在欣赏《睡莲》时,往往会不自觉地觉得“莫奈的睡莲真好看”,或许正是因为作品中与日本特有的审美感受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莫奈之家”的餐厅
图片:by Globetrotteur17… Ici, là-bas ou ailleurs…

还有一个颇为有趣的小插曲。
莫奈在世时,以“绝不出售《大型装饰画〈睡莲〉》”而出名,但实际上,只有一个人例外地获得了其中的一件作品——那就是日本实业家松方幸次郎,他后来奠定了如今国立西洋美术馆的核心收藏。

这背后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交涉与故事,我在正文中也有详细介绍,感兴趣的话不妨读下去看看。


在日本各地就能欣赏到的《睡莲》——收藏美术馆一览

克洛德·莫奈(Claude Monet,1840~1926)

很多人以为,“睡莲”必须去巴黎才能看到,其实不然。
在日本全国各地的美术馆里,收藏着数量相当可观的莫奈《睡莲》作品,例如:

  • 箱根的波拉美术馆,收藏有第一组系列《睡莲之池》
  • 鹿儿岛市立美术馆,收藏着早期风格清新、充满生机的《睡莲》
  • 东京的国立西洋美术馆,则藏有一件被认为原本属于橘园美术馆《大型装饰画》系列的《睡莲》

像这样,日本各地其实能看到不少“睡莲”。
以此为契机,来一趟“全国莫奈睡莲巡礼”之旅,说不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笑)。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看看,日本各地究竟收藏了哪些《睡莲》作品吧。


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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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地区的《睡莲》

山形县

山形美术馆藏《睡莲》(1906年)【由吉野石膏收藏寄托】

油彩,画布,81.0 × 92.0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莫奈笔下的《睡莲》数量极为丰富,通常可大致分为以下三个阶段的系列:

・早期的“第一组系列”(约1897—1900年)

华盛顿国家美术馆藏《日本桥》(1899年)

・透明感显著增强的“第二组系列”(约1903—1908年)

以色列博物馆藏《睡莲池》(1907年)

・晚年艺术的集大成之作——“大型装饰画”(1914—1926年)

橘园美术馆藏《树木的倒影》(1914—1926年)

山形美术馆收藏的这件1906年《睡莲》,正属于“第二组系列”的作品。

在这一时期,莫奈不再只描绘池中的睡莲,也开始把倒映在水面上的天空与云彩一并纳入画面。画中逐渐不再出现远处的树木背景,可以看出他的目光正一步步集中到“水面本身”

不过,这件作品也有其独特之处。睡莲的布局营造出明确的纵深感,与后来强调平面性的“大装饰画”相比,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视觉印象。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水面上映着淡淡泛红的云影,画面所表现的时间或许是傍晚时分。花朵也正慢慢合拢,空气中弥漫着日落瞬间特有的静谧气息。

清澈池水带来的清凉感,与黄昏特有的温暖色调交织在一起,仿佛将自然流转的片刻,凝固在这一幅画中。


关东地区

群马县

群马县立近代美术馆藏《睡莲》(1914—1917年)【由群马县企业局寄托】

油彩,画布,131.0 × 95.0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可能有些出乎意料,但莫奈在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其实并没有得到太高的评价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艺术界出现了“回归秩序”的潮流,人们开始重新追求古典而稳定的绘画风格。随着现代艺术逐渐崛起,莫奈的作品一度被视为“过时”,甚至差点被人遗忘。

莫奈晚年生活的吉维尼故居,也曾一度荒废不堪。大战期间,房屋屋顶被炮弹击毁,却长期无人修缮,存放在屋内的作品也因此受损。据说在修复过程中,有些画作因破损严重,不得不将受损部分裁切掉。

群马县立近代美术馆收藏的这件《睡莲》,也正是经历了这样命运的一幅作品。据称,画面的上部曾被裁去了一部分

尽管如此,这幅画带给人的第一印象却并非脆弱,而是强烈而有力。
以鲜艳色彩描绘的睡莲,在偏暗的画面中挺拔而明亮,稳稳地支撑起整体画面。具有纵深感的水面上,点缀着若隐若现的紫色倒影——或许是紫藤花,为画面增添了柔美而生动的节奏。

这件作品绘制于1914至1917年间,正是莫奈开始真正将“大型装饰画”视为创作核心的时期。他开始使用比以往更大的画布,在这一阶段接连创作出气势恢宏的作品,而这幅《睡莲》,正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一件。


千叶县

原DIC川村纪念美术馆藏《睡莲》(1907年)※因美术馆闭馆,目前已无法参观

油彩,画布,92.5 × 73.5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这件《睡莲》原本由千叶的DIC川村纪念美术馆收藏。
作品属于“第二组系列”,创作于莫奈格外关注“水面本身”的时期。

这幅画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水面上倒映的树木与天空的色彩。带着黄昏气息的黄色光线渗入画面,展开的是一个上下颠倒的世界。静静凝视时,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整幅画都被翻转了过来。

事实上,当时的评论家路易·吉莱(Louis Gillet)在看到这件《睡莲》时,也曾形容它是“一幅上下颠倒的画”。观者很容易分不清自己是在看水面,还是在看真实的风景,意识仿佛漂浮在一个平坦而不稳定的空间之中。

吉莱将这种体验称为“抽象化”
不过,莫奈本人并非有意走向抽象绘画。他始终坚持的,是“如实描绘眼前所见”的态度。

因此,这件作品虽然“看起来很抽象”,但在莫奈看来,它依然是对光与时间所营造景象的忠实再现——将黄昏时分池塘中弥漫的梦幻光影,如实地留在了画布之上。


东京都

国立西洋美术馆藏《睡莲・柳树的倒影》(1916年)

油彩,画布,199.3 × 424.4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松方幸次郎(1866ー1950年)

提到国立西洋美术馆的馆藏,就不得不说到“松方收藏”。
这是日本实业家松方幸次郎在战前于欧洲积极搜集的一批西洋美术作品。然而,这些作品在之后的岁月中命运多舛——金融危机、仓库火灾、战争,以及战后的没收处理,导致相当一部分作品流散海外,未能回到日本。

这件《睡莲・柳树的倒影》,正是其中一段传奇经历的见证。

松方曾直接从莫奈本人手中购得这幅作品,随后将其寄存在巴黎的罗丹美术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作品被疏散至民宅保存,但之后却逐渐被人遗忘,长期下落不明。直到2016年,这幅作品才在法国奇迹般地重新被发现,并终于回到了日本。

令人惋惜的是,在漫长的疏散与流转过程中,画面的上部出现了损毁。即便如此,这幅作品仍然具有极其重要的艺术史意义——它被认为是莫奈生前唯一售出的《大型装饰画》作品

那么,莫奈究竟为何会将这样一件巨作卖给松方呢?

其背后,与当时莫奈和法国政府之间的矛盾密切相关。莫奈原本打算将“大型装饰画”系列捐赠给国家,但对于政府提出的展示场所始终无法接受,不满情绪逐渐累积,甚至一度表示要“撤回捐赠”。

正是在这样微妙的时期,松方幸次郎出现了。
据说,正是谈判时机与莫奈内心的不满情绪重叠,才使得“大型装饰画”系列中的一部分,成为唯一流入私人收藏、并由松方购得的作品。

此外,莫奈本身也是一位深深爱好日本文化的画家。他收藏大量浮世绘,甚至在自家睡莲池上架设“日式太鼓桥”,堪称一位典型的“日本主义”爱好者。对日本实业家松方产生亲近感,或许也是促成这场特殊交易的原因之一。

“比龙府邸(Hôtel Biron)”
图片:by Jean-Pierre Dalbéra
在最终决定将“大装饰画”安置于橘园美术馆之前,“比龙府邸”也曾一度成为候选展示场所之一。莫奈对展示方式极为执着,经过多方波折之后,作品的最终归宿才确定为橘园美术馆。

国立西洋美术馆藏《睡莲》(1916年)

油彩,画布,200.5 × 201.0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在获得《睡莲・柳树的倒影》大约一年后,松方幸次郎再次与莫奈展开了交涉。
而这一次,他的做法可谓惊人——松方直接递给莫奈一张80万法郎的支票(按如今的价值,约合1亿5000万日元),并请求莫奈“亲自挑选一件作品交给他”。如此破格的交易,甚至登上了当地报纸的新闻版面。

作为参考,据说松方当初是以100万法郎的价格,整批购入包括《睡莲・柳树的倒影》在内的15件作品。也就是说,这一次,他几乎为一幅作品支付了接近同等的金额——确实令人惊叹。

当然,莫奈也不可能随意拿出一件“普通作品”来应付。最终被选中的,被认为是这件边长超过200厘米、与“大型装饰画”创作密切相关的大型作品,也就是国立西洋美术馆所收藏的这幅《睡莲》

对莫奈而言,松方恐怕早已不只是单纯的收藏家,而是一位值得信赖的“重要客户”。这幅被特别挑选出来的作品,堪称莫奈递出的“一张王牌”。

它所带来的震撼感,只有在国立西洋美术馆的现场才能真正体会。那种无法通过照片或数字传达的规模与气场,想必会让人深受震撼。


国立西洋美术馆藏《睡莲》(1897—1899年)
【由 The R.C. Collection 寄托】

油彩,画布,73.3 × 101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这是国立西洋美术馆近期新公开的一件、属于莫奈最早期阶段的《睡莲》作品。
事实上,这件作品并不属于“第一组系列”,而是绘制于其更早之前的创作阶段。

乍一看,画面似乎已经带有后来“第二组系列”那种强调水面的构图意识;但若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此时的莫奈依然将注意力集中在池中盛开的睡莲本身,而非水面空间的整体效果。

花朵的轮廓被细致地刻画出来,水面上色彩的变化也显得格外微妙而克制。
与晚年那些气势宏大、趋向抽象的作品相比,这幅画呈现出一种只属于早期莫奈的安静凝视——温和、谨慎,却已经蕴含着日后发展的萌芽。


阿提森(Artizon)美术馆藏《睡莲》(1903年)

油彩,画布,81.5 × 100.5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1901年,为了进一步扩大自己的“水之庭园”,莫奈进行了大规模的工程改造,使池塘的面积一下子扩大到了原来的约五倍

新庭园在1903年逐渐稳定下来后,莫奈终于再次全身心投入到《睡莲》的创作之中。

从这一年到1908年前后,他共创作了约80件《睡莲》作品,其中有48件在1909年于巴黎举办的展览“睡莲:水之风景连作中集中展出。这一时期的《睡莲》,后来被称为“第二组系列”,并成为莫奈最具代表性的创作阶段之一。

阿提森(Artizon)美术馆收藏的这件《睡莲》,正绘制于“第二组系列”的早期阶段。
在之后的作品中,莫奈逐渐将视线完全集中于水面本身,而在这幅画中,前景依然描绘了垂柳的枝叶,让人得以感受到此时的莫奈,仍然是在将整个池塘作为一处“风景”来凝视与描绘。

“水之庭园”
图片:by World3000

阿提森(Artizon)美术馆藏《睡莲池》(1907年)

油彩,画布,100.6 × 73.5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这件作品同样创作于1907年,属于“第二组系列”,与此前介绍的、原由DIC川村纪念美术馆收藏的那幅《睡莲》出自同一时期。两幅画在构图上几乎一致,但呈现出的印象却截然不同——没错,仅仅是光线照射方式的变化,就足以让池塘展现出完全不同的表情。

然而,对莫奈来说,要捕捉这样的变化并非易事。
户外的光线每时每刻都在改变,想要将“同样的印象”留在画布上,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几分钟前还映在眼前的景象,转眼之间就已经变了样。

正因如此,莫奈想出了著名的“多画布作战”。他在作画时同时摆放多张画布,根据光线的变化不断更换作画对象,在不同画布之间来回切换。可以说,这是一种如同“并行进行的光之延时摄影”般的创作方式。

这幅《睡莲池》,或许正是在那样忙碌而紧张的过程中诞生的。
如果想象莫奈一边观察光线,一边不停地更换画布来作画的身影,反而会让人感到一丝亲切而温馨的画面。


东京富士美术馆藏《睡莲》(1908年)

油彩,画布,101.0 × 90.0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1909年在巴黎杜朗=鲁埃尔画廊举办的“睡莲:水之风景连作”展览获得了巨大成功。但其实,这场展览原本计划于1907年举行。

然而,就在开幕前一个月,莫奈突然通知画廊负责人说自己“毁掉了30幅画布”,并请求延期举办。更令人意外的是,第二年展览依然未能实现,最终整整推迟了两年才举行。对于已经着手准备的画廊来说,这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不过,这场“临时取消”的背后,正是莫奈近乎苛刻的执着。他的妻子爱丽丝曾回忆说:“莫奈每天都在用画刀刺向画布。”那是一种逼近极限的创作状态。因此,“毁掉30幅”的说法,或许并非夸张,而是相当真实的情形。

正是在这样情绪激烈的时期创作的,便是这幅《睡莲》。但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画面中传达出来的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极其宁静的氛围。笼罩在柔和光线中的水面几乎没有强烈的明暗对比,整体色调如同粉彩画一般,清淡而轻盈。

创作过程宛如暴风雨,而完成后的作品却洋溢着静谧与和谐——这正是一件充分展现莫奈“逆说式魅力”的作品。

莫奈之妻 爱丽丝(Alice Hoschedé,1844-1911)

神奈川县

波拉(Pola)美术馆藏《睡莲之池》(1899年)

油彩,画布,88.6 x 91.9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提到波拉美术馆的代表作之一,非这幅《睡莲之池》莫属。
以画面中央的太鼓桥为视觉核心的构图,是所谓“第一连作”的典型特征。左右对称、稳定均衡的画面布局,散发出一种带有装饰感的美感。

这一时期的莫奈仍然偏向写实风格,在鲜明色彩之中,依然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池水的空间纵深。倒映在水面的树木呈现出清新的黄绿色,而其上漂浮的睡莲花朵,仿佛悬浮在空中一般——这正是一幅让人不禁感叹“这就是印象派魅力所在!”的作品。

顺便一提,这座太鼓桥正是莫奈亲自在“水之庭”中修建的。事实上,这一设计灵感来源于日本浮世绘。自19世纪中期起,日本文化通过世界博览会在欧洲广泛传播,对印象派画家产生了深远影响。莫奈也不例外,他热衷于收藏歌川广重、喜多川歌麿等人的浮世绘作品。

波士顿美术馆藏
莫奈《日本女人(La Japonaise)》(1876年)

波拉(Pola)美术馆藏《睡莲》(1907年)

油彩・画布,93.3×89.2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这是一幅属于“第二连作”的《睡莲》,也是1909年举办的“睡莲:水之风景连作”展览中展出的48件作品之一。

将本作与前文介绍的《睡莲之池》(1899年)对照来看,画风上的变化一目了然。这里的差异不仅仅是“光线强弱的变化”,更让人感受到莫奈的关注点,已经转向水面之上映现出的、极其细腻而短暂的光之变化。

实际上,莫奈曾留下这样一段话:

主题的核心是“水之镜”
它会因为映照出天空的片段而不断改变姿态,
赋予水面生命与流动

掠过的云朵、渐起的微风、逼近的骤雨,
突然袭来的狂风、减弱又重新复苏的光线……
这些连外行人都难以察觉的因素,
改变着水面的色调,使池水的表情不断流转。

出处:Maison et jardins de Claude Monet – Giverny 官方网站(作者译)

通常情况下,人们或许会在风景画或静物画中寻找复杂多变的“光的表情”,而莫奈所选择的,却只是单纯的“水面”。
然而,正是这一看似简单的题材,成为了捕捉光之神秘最为恰当的——一块“无限的画布”。


中部地区

岐阜县

光美术馆藏《睡莲》(1903~1919年)

油彩,画布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位于岐阜县高山市的光美术馆,收藏着一幅颇为独特的《睡莲》。
其创作年代被认为横跨从“第二连作”到“大型装饰画”时期,因此具体完成时间尚无法确定。不过,从整体偏于平面化、装饰性的画面印象来看,一般认为应属于“第二连作”后期以后的作品。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近乎浓烈到耀眼的色彩。
莫奈自1908年前后开始出现视力问题,1912年被诊断为白内障,并在1915年留下了这样一段话:

“我已经无法像从前那样精确地感知色彩了……尤其是红色,看起来像浑浊的泥色。”

出处:安井裕雄 著《图说 莫奈〈睡莲〉的世界》第一版,第70页(作者译)

事实上,在这一时期创作的《鸢尾花》中,也能看到并不那么“典型的莫奈式”的强烈色彩,这通常被认为与白内障的影响有关。

《鸢尾花》(1914~1917年,私人收藏)

莫奈并非像野兽派或象征主义画家那样,会“有意识地强化色彩”的类型;相反,他始终坚持描绘“自己所看到的事物”。
也就是说,这一时期出现的鲜艳色调,并不是表现手法的转变,而是源于他自身视觉发生变化的结果。

即便受到了疾病的影响,那依然是“莫奈所看到的真实”。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光美术馆的这幅《睡莲》,无疑也是一件极为珍贵的作品。


近畿地区

京都府

朝日集团大山崎山庄美术馆藏《睡莲》(1907年)

油彩,画布,90.0×93.0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这是一幅属于“第二连作”的《睡莲》。
1906年冬天,莫奈的妻子爱丽丝曾希望“离开寒冷的北法,去一个温暖一些的地方生活”。然而,莫奈却因为“想观察睡莲的发芽过程”,坚持留在吉维尼。对绘画的执念,真是不一般。

正是在这样的时期,诞生了这件作品。
在寒冷的空气中,睡莲在池水里一点点绽放——仿佛可以想象莫奈怀着“终于等到了!”的心情,将这一刻急切地画了下来。


朝日集团大山崎山庄美术馆藏《睡莲》(1914~19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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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自1914年起,莫奈正式投入到“大型装饰画”的创作之中。
这一宏大计划的最终成果,如今陈列在巴黎橘园美术馆的“睡莲之厅”中,其规模极为惊人——高度约2米,横向总长度达到91米。

大山崎山庄美术馆所收藏的这些作品,正好诞生于“睡莲”开始被大幅描绘的过渡时期。
其中有的作品单边长度达到200厘米,与1907年那些还不到100厘米的作品相比,面积几乎扩大了整整四倍。

这已经不再是“适合挂在客厅里的画”,而是明确以“陈列在专用空间中”为前提创作的艺术作品了。
莫奈的雄心与宏大视野,直接反映在画布的尺寸上——这一点,实在令人感到有趣。


大阪府

和泉市久保惣纪念美术馆藏《睡莲》(1907年)

油彩,画布,100.0×81.0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这件作品属于“第二连作”,构图几乎与旧DIC川村纪念美术馆以及阿提森(Artizon)美术馆所藏的《睡莲之池》完全相同。通过这幅画,可以清楚地看出莫奈是如何在同一地点、同一构图下,反复描绘不同光线效果的。

画面上下部分的对比尤为引人注目。
画面下方的水面上,橙色、黄绿色、浅蓝色等柔和的色彩如同棱镜般点点散开,轻盈地表现出光的摇曳与流动。而画面上方,则从垂柳之间透出夕阳,燃烧般的红色与橙色以有力的笔触呈现,给人留下强烈的印象。

在这一时期,莫奈逐渐远离“第一连作”中常见的、具有纵深感的风景描写,转而迈向更加平面化、抽象化的表达方式。如果毫无背景知识地去欣赏,有人或许会困惑:“这真的是在画水面吗?”

但正是这种迷惘,恰恰证明了莫奈正在不断逼近“水之镜”所蕴含的深邃世界。


中国地区

冈山县

大原美术馆藏《睡莲》(1906年)

油彩,画布,73.0×92.5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大原美術館
位于冈山县仓敷市的大原美术馆

作为日本第一座西洋美术馆而闻名的大原美术馆,
这里也收藏着一件属于“第二连作”的《睡莲》。

这幅作品,是为大原美术馆奠定收藏基础的洋画家儿岛虎次郎,直接与莫奈本人交涉后购得的。1930年,在儿岛去世后的第二年,大原美术馆正式开馆,这件《睡莲》自那时起便持续展出,至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可谓意义非凡。

在当时几乎没有机会亲眼接触西洋绘画原作的日本,这幅《睡莲》无疑带来了巨大的震撼。可以说,它是最早让日本大众产生“莫奈=睡莲”这一印象的作品之一。

莫奈从极其简洁的题材——“水面”之中,捕捉光影的流转与变化。
如今,他已成为日本最受欢迎的画家之一,而他的魅力根源,或许正与日本绘画所珍视的“留白”与“间”之美,在某个层面上不谋而合。


四国地区

香川县

地中美术馆藏《睡莲之池》(1915~1926年)

油彩,画布,2枚組,双联画,200.0 × 300.0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地中美术馆入口

说到莫奈晚年倾注心力的一项宏大计划,便不得不提如今陈列于巴黎橘园美术馆的《大型装饰画》。
在这一构想之中诞生的“候选作品”之一,正是地中美术馆所收藏的这幅《睡莲之池》。

这件作品原本计划悬挂在橘园美术馆“睡莲展厅”第一展室西侧的墙面上(也就是现在展示《日落》的位置)。虽然最终未被选用,但画面上反复覆盖、修改的痕迹清晰可见,让人真切感受到莫奈倾注时间与执念完成这幅作品的过程。


地中美术馆藏《睡莲之池》(1917~1919年)

油彩,画布,100.0×200.0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莫奈真正开始全力投入以《睡莲》包覆整体空间的《大型装饰画》计划,是在1914年。
在最终完成并安置于橘园美术馆之前,他创作了数量惊人的试作与习作。

本作正是其中之一,同一时期、相同构图的《睡莲之池》还存在着多件作品。

下落不明《睡莲之池》(1917~1919年)

将这些作品加以比较,会发现它们带来的印象几乎判若两作,十分耐人寻味。
地中美术馆所藏的这一幅中,倒映在水面的树木与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睡莲花朵与蓝色、紫色的色调层层交叠,呈现出极为梦幻的氛围。

即使是同一主题,也会因光线的变化与莫奈当时的凝视方式而产生如此巨大的差异——这一点,正让人深刻感受到《睡莲》系列深不可测的艺术深度。


地中美术馆藏《睡莲与柳树倒影》(1916~1919年)

油彩,画布,100.0×200.0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这件作品同样是为《大型装饰画》创作的习作之一。
画面中,以炽烈的笔触描绘了倒映在水面的柳树剪影,给人以极为强烈的视觉印象。

在橘园美术馆保存下来的《大型装饰画》中,也有名为《树木的倒影》的作品,但像本作这样如此鲜明、直接地强调树木轮廓的例子并不多,可以说是这幅作品独有的特色。

作品创作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看到无数法国年轻人奔赴战场、命丧异乡,莫奈内心深受触动,也在这一时期反复描绘了象征“哀悼”与“重生”的《垂柳》系列。

这幅《睡莲与柳树倒影》,或许同样寄托了莫奈对生命的祈愿与思索,让柳树在水面摇曳的身影,成为情感的载体。

马尔莫丹-莫奈美术馆藏《垂柳》(1918~1919年)

地中美术馆藏《睡莲与草丛》(1914~1917年)

油彩,画布,200.0×213.0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这件作品是莫奈刚开始投入《大型装饰画》创作时期的早期习作之一。

提到《睡莲》,人们往往只把目光集中在水面之上,但在《大型装饰画》中,还出现了《垂柳》等主题。
在本作中,与其说睡莲是主角,不如说池畔生长的一丛丛无名水草,占据了画面的中心位置,这一点尤为引人注目。

或许正是在这一时期,莫奈尝试将庭园中一切鲜活的生命纳入画布,探索画面究竟能够扩展到何种程度。


地中美术馆藏《睡莲》(1914~1917年)

油彩,画布,200.0×200.0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这件作品同样属于《大型装饰画》早期阶段的习作之一。
整体对比度被刻意压低,画面弥漫着宁静而平和的气息。

前景中朦胧描绘的绿色,或许是倒映在水面上的树叶。
它与天空的蓝色相互交融,在柔和的绿调之中,让人不禁联想到初夏花园里那份安静、温润的空气。


九州地区

福冈县

北九州市立美术馆藏《睡莲与柳树倒影》(1916~1919年)

油彩,画布,130.0×197.7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北九州市立美术馆收藏的这幅《睡莲与柳树倒影》,与地中美术馆所藏的同名作品创作于同一时期,同样属于为《大型装饰画》创作的习作之一。

以“倒映在水面的垂柳”为主题的巨幅作品,在马尔莫丹-莫奈美术馆中也有收藏。从中不难看出,莫奈对这一意象有着极强的执念,为了呈现水面与柳树交织而成的景象,他反复尝试、不断修正。

——顺带一提,在这件作品创作的前后,莫奈原本只打算将两件《大型装饰画》作品捐赠给国家。
然而,当政治家克列孟梭(Georges Clemenceau)前往吉维尼挑选作品时,面对工作室中一字排开的宏大画布,不禁屏住了呼吸。

经过两人的讨论,这个构想从“仅仅两件作品”,发展为“让整个展览空间本身成为作品”的宏伟理想。
这,正是后来巴黎橘园美术馆《睡莲之厅》诞生的起点。


鹿儿岛县

鹿儿岛市立美术馆藏《睡莲》(1897~1898年)

油彩,画布,89.0×130.0 厘米
作品解说(点击或轻触)

最后要介绍的是,鹿儿岛市立美术馆所收藏的一件最早期的《睡莲》

在“第一连作”之前,莫奈仍以十分自由而舒展的笔触,描绘刚刚绽放的睡莲。本作《睡莲》正保留了那一时期独有的气息。

昏暗的水面上,洁白的花朵静静浮现;周围带着蓝色调的叶片与花瓣,为画面添上一抹清凉而澄澈的空气感。

睡莲是一种只在上午开放、到了午后便会早早合拢的花。
从这幅作品中,仿佛也能感受到吉维尼花园中清晨静谧、安宁的氛围。



结语

以上,我们为大家介绍了收藏于日本各地美术馆的26件《睡莲》作品。不知您读得如何?

据说,莫奈一生共创作了大约250幅《睡莲》。其中约有十分之一收藏在日本——换个角度来看,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特别、也极具意义的收藏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些作品之中,还包括了曾作为橘园美术馆《大型装饰画》候选方案的作品
所谓《大型装饰画》,是莫奈为了“整体空间的设计”而极其慎重地挑选与构思的作品群;那些最终未被采用的作品,并不意味着艺术价值较低。恰恰相反,它们或许更真实地保留了莫奈不断尝试、反复思考的创作过程与呼吸感

如果您身边恰好有收藏《睡莲》的美术馆,不妨亲自前往一看。
相信在那静静摇曳的水面之前,您的心,也会不知不觉地变得柔和而平静。


参考文献

  • 罗斯·金 著,长井那智子 译,《克劳德·莫奈 疯狂的眼睛与〈睡莲〉的秘密》,东京:亚纪书房,2018年8月15日,第1版第1刷
  • 安井裕雄 著《图说 莫奈〈睡莲〉的世界》东京:创元社,2024年9月20日,第1版第5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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